特效很炫,邪气不足(简评《龙门飞甲IMAX》)

tong 发表于 2011-12-17 23:12:13

    有事的有事,生病的生病,mickey又约在了下周末,只得找陶陶一起去看《龙门飞甲》。老同学果然靠谱,踏着点出现,连片头的广告都省去。
    (以下内容存在剧透,欲保留悬念的自动略去)
    剑存侠气,笛声雅风,苍漠寻刀客,苗夷长蛇鞭。自古兵刃多灵性。而这份灵性掺上徐老爷子的邪气,要有多颠覆,就有多出众。
        赵怀安。李连杰一出场,旁边的女人就“杰哥,杰哥”的激动起来,她身边的男人也哇了声,“李连杰哎~”。(直接一滴汗下来= =)不得不承认李连杰的打戏的确出众,功夫底子摆在那,一招一式,写实派的帅气逼人。不论是片头的劫法场,江上的奇兵偷袭,还是最后的对K,都是漂亮的功夫皇帝。作为一号正派人物,理所当然选择了剑,这把剑,舞得正气凛然,任尔千军万马,毫无怯色,唯取大义,却少了杯酒横江,一襟晚照的洒脱,侠气有余,邪气不足。“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从如此大侠口中说出,有欠神韵,但武戏实实在在hold住了整部戏的武侠基调。若是熨平几分郭靖般的忧国忧民,多几分令狐冲的玩世不恭,会更有颠覆些,而如此,大侠便侠的不那么纯正了。毕竟正统性而言,还是需要个纯正的大侠的。
        霸气。雨化田的出场功夫,无色无形,没有兵器辅助,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地面一小圈裂纹,气场若中子弹般,飞杯碎裂,震住寺里一众。淡定的神情举止,长袖过处,只是缓缓耳语,汝之时辰,已入死期。若命兵刃名,曰,霸气。(只是后面又略显多余的取了剑,可能想着还是需要把功夫实体化些。)陈坤的演技堪称一流,揣摩了徐鬼才的邪气,更是将这份邪气显示了七八分。妖媚、淡定,兼赋非人类的武功,令对手不寒而栗。赵怀安与雨化田,像是七分九阳真经对阵九分九阴真经。但雨化田最后死的实在有些仓促,这么强,怎么就这么死了呢?解释只能是,剧情需要吧。而陈坤对于另一角色风里刀入木三分的演绎,有些猥琐又讨喜的角色,果然作为暗器中暗器的戒指长铁丝很符合其性格。一家之言,陈坤是整部戏中最颠覆也是最出色的演员。
        凌雁秋。额。。还是剑(其实那个定情信物笛子不是更好些么。。),这把剑前期伪装时还行,后期身份明朗后,显得平庸。周迅一向是喜欢的演员,但这次有些失望,可以理解的是,这个角色难度于她而言,确实大了些,而无颠覆便无出彩。以至于每每见凌出场,都会特别担心她是否会挂掉,因为万一真挂掉了,照此推理,极可能来个生离死别的狗血情节,那片子就真的给毁了。。担心一直持续到最后,直到最后也没见凌挂掉,才长长舒了口气,幸哉,幸哉~林青霞是不可超越的形象,周迅显得清瘦单薄了许多,也没有前辈气场之万一,看着她和范晓萱的对戏,惟囧的呵呵、呵呵傻笑,脸抽到不行,失败在情理之中。
        番邦公主。圆月弯刀。可以说是整部戏的第二大亮点。虽说乍看《》的演员全是自己喜欢的演员,但后来仔细想来,多是小清新风格的年轻小辈,演绎这样的江湖,实在担忧。而桂纶镁不负众望,番邦公主很成功。圆月弯刀,鞑靼人荒蛮不羁,又邪的妩媚妖艳,天大地大,唯吾悲吾喜的任性。(开始以为,桂演的出色,是因为相比其他演员少了台词一项,番邦公主么,台词只需要开场那样叽里咕噜就可以了,但后来发现公主还是有台词的。)对于桂的开场,有些小小的遗憾,西厂与番邦小部的冲突,弛度过大,张力不足,明显是番邦显现了弱势才收手,这种张弛的欠缺,究其原因,是少了原版龙门客栈老板娘的出彩周旋。瑕不掩瑜,此妞绝对有独树一帜的潜质。
        顾少棠。咳,咳。。本色化演出么。。可惜鬼才的江湖不需要这么率真的本色化,冲淡了不少邪气。李宇春的出场有些莫名其妙。飞镖,唉,飞镖。。青龙偃月刀,唉,青龙偃月刀。。这是啥性格。。够纠结。大刀掷出去后(原来大刀也是可以掷的诺。。又一次被囧到),李成了第二个我不愿意看到其死掉的角色,挂掉后,必是吐槽的英雄就义情节。(其实早前她在出演《十月围城》时还算比较成功的,可能一直是本色演出,可惜这次没有突破自己,不够颠覆)顾少棠的邪气如同她的飞镖,短而无形,亦如同她的大刀,颇显粗糙。匪气呢,匪气呢?其实可能正统西北刀客的大刀更符合其性格些,但徐老爷子给予青龙偃月刀,可能寄希望其能成为奇兵,也可能是徐的玩世不恭,亦或是老爷子挠腮后也无法为其量身择刃的无奈之举,不得而知。毕竟同理,张曼玉也是无法超越的。
        神秘宫女。范晓萱。够颠覆。范出演的相当不错,但坏的不够到位。这样性格反差比较大的角色,其实很容易塑造出邪气来,却只够四五分,不过她的出演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蜘蛛女细到隐形的丝刃,有些东瀛忍者的味道,而眼神中妖娆的缺失很是可惜,始终让人恨不起来,也无法爱。属于小白有余,邪气不足。试想,范Jazz风格的歌曲那么多,怎么就没有悟出些相通之处呢。
        西厂一档头,不得不提的樊少皇。遮住下半张脸,又被瞎了一只左眼的西厂一档头,居然用一只眼睛也能把角色演绎的出色到位,可以说樊是最能揣摩老爷子邪气的配角。龙爪手,如同那半张鬼面,修罗般嗜血。如同出了鞘的剑,必须要见血的,出了招的龙爪手,也必须是要索命的,不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无可争议,充满邪气的配角。
        龙门客栈。没有了张曼玉般的老板娘,龙门客栈失色不少,伙计的口音,极度怀疑是陕北口音,并非肃北凉州口音。而号称机关重重的地道,可能前辈作品中出镜太多,新作中也只是点到为止。第一黑店,西域民风不足,邪气不足。若是大漠黑旋风算其兵刃的话,两大高手在龙卷风内的打斗真让人叹为观止,究竟是怎样非人类的人体结构,能够在经受住如此自然力的前提下,还能辨识东西,挥剑自如呢?够壮观,也够邪门。
        若是给原版《龙门客栈》打95分的话,新版可得80分,毕竟IMAX效果还是很炫的,故事也比较精彩。

呓语:生活面前,我们如此窘迫

tong 发表于 2011-12-01 00:39:22

    夜车,两三人。
    一本《蔷薇岛屿》,随手翻看,却想起si的文字和她们的越南。你说起旅途中的种种轶事,各番美好,还有不同语言《多啦A梦》的承诺。那个几乎没有红绿灯的国度,没有开始,也无需停下,但有明媚的阳光和简单的行走。逃离。离群索居。走越远而越深的寂寞,却似罂粟般难以抗拒。可以放肆的悲伤,一个人,心安理得。身边最亲的人,无法恨她,所以无法伤害自己。给予她们愿之所见,却似走钢丝般的平衡。夜里会惊醒,幻境里走动的声响、收音机晚间电台的节目、窗外细小的雨声、开冰箱门的声音、窃窃的交谈声和模糊的脸,夜归人的家庭迹象,从另一个时空感知,温馨而恐怖。于是,不敢再睡去。
    我说,很想离开。却没有出路。一场雨和一张吉野家当日到期的套餐券。猛烈的风使细雨变得狰狞。摧毁的力量可以隐藏无能为力,而未来是否可以释然今日。多日前,那是更晚的深夜,地铁已快停运,寄宿地铁站的流浪汉倚靠在墙角。短暂的停留,与他分享了刚买来的特价面包,曾害怕并正遭受,使我们对饥饿多了一份共同理解。他疲倦的抬起头,有只整整一半是红色的眼睛!若水泥般厚重的表情下,是否也会觉察出渐渐丰满的无力感呢?空荡荡的吉野家,很适合吃东西。一对小情侣,电影刚散场的小憩,各自的疲惫。三个浓妆的女子,在角落的沙发上补妆,穴居夜行动物的神情。原来在生活面前,我们都是如此窘迫。
    间歇的雨刮。车内飘出光良的《约定》,司机轻轻的和着。不是喜欢的歌手。昏暗的车内照明,覆着雨水的玻璃外,轮廓模糊的建筑物包裹着黄色、红色的光圈,余下是大片沉寂的黑。世界是沾着尘土的暧昧不明。而那不正是它的本质么。

十一月十四

tong 发表于 2011-11-14 23:53:11

    《十个词汇的中国》、《巨流河》、《最后的贵族》、《尘世挽歌》,从师傅那得来的书,所幸见到它们时,不早也不晚。早几年,偶见兰大门口疑似八九“余孽”的大叔摆地摊似地推售一沓沓自印文稿,并没有在意,那是完全陌生的过去,亦事不关己。不早不晚,这样的想法,今得之,今以为,因时间而异的无数结论之一,亦否定了无数其他的可能性。以为,人必须善良但不能愚蠢,必须坚持但不能迂腐,如今,加之必须开明但不能幻想。“最美的生活是善良,平等和文明,最好的工作是为未来做几件切实有意的事情,最甜的笑由于淡淡的幽默”。魏晋尚可清谈,而今不复。会怕许多事,怕突然有一天走在路上,身边的陌生人需要帮助时,自己尴尬的处境,树立起所谓理性思索的自我保护模式,投向你的哀求的眼光,不论假意或是真意,都无所适从。甚至仅仅简单的被问路,都会怀疑包藏不轨。这是怎样的一种病态环境,而自己悻悻然适应了这种病态,已随着周遭渐渐退化成“类人孩”。对此我不是有才华的人,也不够敏锐,不懂得细细分析其中的规律和暗示,旁征博引,滔滔不绝。但力求清醒,为不泯灭一点点尚可以思考的灵魂。
    窃以为人最可怕的不是被大环境所愚,而是自愚,迷失在自己铸造的迷宫里,认定某些东西即是全部,得之幸,失之哀,自以为是,最要不得。金钱、爱情、友情、亲情、理想,只是孰重孰轻的问题。于此,人以相似的认同感而分群合之。《东京物语》,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情节,竟会如此打动到自己,排遣不去的悲伤几次催到泪下。当母亲微笑的说道,“东京浏览过了,热海也来过了,可以回家了”时,终于溃堤,人和人之间的亲情与冒着黑烟的工业城市,儿女们未必不爱自己的父母,但可能已经忘记了如何去爱。东京太大,如果失散了,可能一辈子都不再相见。一直以来,希冀可以带着流浪的情节去到许多地方,但也奢望温暖的家。亲情与自由的山川灵气,终会是我不能抉择的难题。有些累,停一停是不是会好些?那个我,走在深夜夜色中的平江古街,小河、石板路、稀疏间隔的昏黄路灯、明清风格的白墙黑瓦,桥边咖啡吧飘出节奏翻改稍明朗的二三十年代老上海歌曲,不知名歌手翻唱着,这一切,寂静而又温暖。记忆中奶奶牵着小小的我走着,沿着不宽的河,那是类似平江古街的小街,但如今却遍寻不到,甚至开始怀疑其是否真实存在过,对岸人家浸泡在水里的墙壁上有淡淡的一层青苔,夕阳暖暖的光投在斑驳的树叶间,属于晚饭的炸小鱼的味道。不打扰远方的星,沿着河静静的一直走,记忆或真实,迷恋,继而沉醉。

墨脱--与莲花无关

tong 发表于 2011-07-09 14:57:53

    留恋,离开,忘却,不过行色匆匆的过客。有一刻,背崩的山带来的震撼到心灵的纯净,她使拉萨的天空看起来似有蒙纱,而拉萨的天空又使得魔都灰暗而沉闷。终究都要忘却,但究竟要走多远才懂得迷途知返。
    29公里,悠悠闲闲的9个半小时,路是这一带村民们自发修建的土路,每个村落负责3公里。依旧下雨,较之前三天,好走了许多。沿途遍布宽叶植被,芭蕉和香蕉随处可见。从派乡一路走来,第一天从海拔4300的多雄拉到3000的拉格,第二天海拔2000的汉密,第三天800的背崩,再是海拔1000米的墨脱。
    墨脱终究还是到了,却没有兴奋,也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情绪,是不是已经麻木。被现代化的城镇,依旧是青山环抱,却有了夜总会和为数众多的拉客车辆。不想多作停留,预定了第二天去往波密的车,小江决定留下来几天。后来在拉萨被同屋的女孩子问起为什么走墨脱,是不是因为《莲花》的缘故,告诉她,知道墨脱是因为《莲花》,但墨脱,真的与莲花无关。
    墨脱到波密,中间经过107K的大塌方,墨脱出发的车到了107K,乘客步行过塌方区,再由对面的车辆接送至波密。二十多米长的塌方路段,走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心有些慌,缓了一分钟,再继续走完另一半。心存侥幸终有一天敌不过世事无常。出墨脱,天开始晴了,温度骤然上升。一路八个多小时的颠簸,嘎龙拉隧道里堵了一个多小时的车,阴冷潮湿的隧道漏水又没有光亮,3310米长的漫长行程。出隧道的一个坡上,司机告诉我们修筑隧道时一次雪崩,四个修路工人在回家的路上被埋在了这里。墨脱有了公路,他们的回家路却遥遥不可及。
    下午五点多才到了波密,合上车上两个同去八一的墨脱人,去车站找车回八一,远远望见坐在台阶上的一个男生见我们来,兴奋的跑过来抱住天亮,“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啊。”说罢,将自行车抗到11座金杯的车顶,“师傅,人够了,可以开车了吧。”相遇巧然,那小孩兴致勃勃的跟我们聊起他一路从四川骑行过来的经历。波密至八一,一行人一同经历了通麦天险,晴天来的真是幸运。晚上十点多,经过鲁朗,夜色里的林海静悄悄,硕大的月亮升起来,皎白的月光在林间穿梭,心里也变得安静起来。
    十一点多回到八一,渡口客栈附近要了碗鸡蛋面,出墨脱后,怎样都是美味。同屋的两个女孩子是一路搭车从云南过来的,两人也是在搭车中认识的,相互照应,感情很好。被问起为什么没有行李,笑笑说,丢啦,全丢啦。将身上最后一板消炎药留给了有些感冒迹象的陌生人。









背崩--行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tong 发表于 2011-07-07 03:01:21

    若有幸活过知天命的年纪,不过寥寥二十余年。消亡的,是此刻被感知到的“我”,无数个千篇一律的形态之一,却是唯一被辨别的意识。若尽兴,又何妨,享用被赋予的感知,然后平静。汉密至背崩,32公里,蚂蝗区、塌方、悬崖。这段路最不可预知,也最熟悉,无数次出现在猜想中,各种各样的结局,有限的想象,无需周全,天命总是对的。雨较之昨天小了许多,依旧淅淅沥沥。昨晚从背崩过来的背夫说前面塌了四处,快到背崩的那段塌方最为危险,他在那里简单的搭了几块石头。提前雪波他们半个小时出发,休整了一天,状态好了许多,身体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也不被允许。
    32公里,全程的蚂蝗区,虽说最好的防蚂蝗办法是不碰到两边的树叶,然后能跑多快跑多快,但32公里,只能说,尽量跑吧。一进入蚂蝗山,路变得狭窄,不到一米宽的路,一边山体一边悬崖,两边的树叶草叶向着路中间生长,不侧身而不碰到两边的叶子完全不可能。一边走一边划拉着树叶,每片叶子上都等候着十几二十只大大小小的蚂蝗,一路过去,身上立刻沾满。所幸叶子生的比较矮小,齐膝盖,刚开始沾上的蚂蝗多半是在鞋子和小腿上,扎紧了绑腿,一时进不了身体。这种两头吸盘的腔肠生物一头吸附在叶片,另一头快速的晃动,探知温度,扭动着,伺机攀爬到人或动物身上,然后继续依靠着一对吸盘和强大的钻透力探寻到温度较高的地方,速度较快地移动,拉链缝也是危险的破绽。感觉到的第一只蚂蝗是低下眼时,看到嘴角有东西在扭动,心里很毛,无措,慌张的喊身边的小江帮忙摘掉。对付这种生物最基本的方法便是杜绝一切丰富的想象力,只将它视作会扭动的物体。想象力只会带来毫无意义的恐慌。隔上一段时间,停留片刻,互相简单的检查、摘除各自身上蚂蝗。手套上全爬满了,索性扔了手套,身外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根捡来的木棍。由于两头都有吸盘,摘除身上的,就到了手上,再是另一只手上,磕到周围的石头上,立马又会巴啦巴啦的跳着爬着到了身上,而烟烫法在路上显然受制于时间。无奈,小江天才的发明了一种类似鼻屎搓揉法的方法将摘到手上的蚂蝗团成一团,然后朝着悬崖的方向弹出去,一群人惊呼小江异人,不是鬼才能想出这种办法么。埋伏的数量之多,使开始的忌惮变为了焦躁,天亮也由开始喊着的“掐死你”、“捏死你”,到后来恨恨道,“咬死你”。
    虽说有了前日湿滑石头路的经验,但雨天悬崖边的石路依旧提心吊胆。上坡慢慢走,下坡在小江的示范下,跑的飞快,毕竟能少沾点蚂蝗就少沾点。路越走越窄,到了传说中的老虎嘴,二三十公分的一侧是奔腾的雅鲁藏布江,湿滑的大石,最窄的地方侧着身方能过去,每次打滑都会惊出一身汗。蚂蝗在此时已显得无足轻重,从鞋带缝和脚踝处摆动的细长身躯来看,湿透的鞋里每只浸泡了不下三五十只,无暇顾及,也不敢脱鞋,清楚明白一旦脱了鞋,就可能再也穿不上了。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云烟中的河山成了真正的过眼云烟。小心翼翼的过了老虎嘴,终于看到阿尼桥,天亮冲到桥上,喊出了此时所有人的心里话,“每个去墨脱的都是神经病!”神经病么?只有往前的勇气和力气。
    不多时,见到了第一个塌方区。有限的经历中,塌方是个陌生的概念。第一次见到诺大的山体,一侧被齐整整的冲刷成了倾斜的石子坡,没有路,只是一面光滑的斜坡,显得突兀而落寞。在斜面上踩出脚印,攀爬到对面有路的地方。“别怕,胆大心细。”天亮先过去了,我慢慢的找着脚印和稳定些的坡面,对面天亮大喊,“快点,不知道塌方区要快速通过么!下雨,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塌!”他的话没起多少作用,对我这猪一样性格的人,急也没用,塌就塌,谁知道一急会出什么状况,一失足,千古恨。成功过了第一个塌方,心里很明白,百米中,九十九步的谨慎和安全毫无意义,一步差池,皆浮云。过完四个塌方,觉得奇怪,没有见到背夫口中的简易石头路,后来才知昨晚一夜的雨,又新添了两处塌方,一共六处。在距离背崩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时,背夫口中的塌方出现在了眼前,坡度、高度和路况让所有人傻眼了。基本无法通过。与其沮丧地琢磨回头,不如搏一下,反正已是一群神经病。朱哥笑笑,背过包,将所有人的东西放在了他背上的包里,擅长山路的小江细致地在塌方的坡上成功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到达对面,想了想,又由那条小径折回了一段,等着把我们一个个拽过他停着的地方,那段最危险的路段。侧身,面贴着岩体攀爬到距离小江一米的地方,看到小江的腿有些抖,缓了缓神,“小江,谢谢!”,转过身右脚找到着力点,左手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感觉有很坚定的力,然后身体被拉过了那段悬空的百米悬崖。过来后,心里满是感激。
    看见了芭蕉、梯田和不通汉语的当地劳作者,解放大桥出现在转弯的远处。一群人激动的喊起来,天亮已经崴了脚,还是拄着登山杖跑了起来。桥口上,有牌子禁止右行,右边便是印度的边境,桥那头有哨岗,只有前行过桥。“看,包!”天亮开起玩笑,众人怒了,达成一致,以后绝口不提背包,太伤心。可若真是背包,会不会被误作水雷呢?横跨在雅鲁藏布江上的铁桥显得气势雄伟,几十米桥上的路,五味杂陈,闪过的念头太快,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每一步起足时想要平复的心情,落足时反而更为复杂。在桥口的哨卡被查了证件,被照了像,又被检查了相机,讨了口水喝,据说往右边的坡最多再有20分钟就能到背崩乡。进了背崩乡见到站岗的小哥,敬了个礼,小哥有些预料不及,笑着摸摸头。
    住宿地二楼,男女各一间,脱光了衣服找蚂蝗,平姐背上被咬了四十多口,而我居然奇迹般的一个都没有,只在手上找到三口,还有后来在房间里爬到脚上的一只。然后穿的能见人,就跑到二楼过道里检查外套外裤,抽烟,烫蚂蝗。第一次抽那么多大前门,呛的很无奈。一个半小时后,雪波一行也到了住处,在楼下见我和平姐拿着烟冲他打招呼,一个快门,并要求更换台词,换成“客官,下次再来啊”。借了充电器,手机终于有了信号。劈头盖脸的是死党们的问候,还有sissi和E她们心急火燎的说是再没消息就要报警,恍然间又回到了现实。再者有酒鬼小巫约定回到拉萨一起喝酒,意料外的惊喜。
    背崩的物资较为丰富,有了基本的换洗衣物,终于洗了个澡。晚上,一板之隔的隔壁,雪波一行中的北京小男生道:“睡不着啊,一闭眼就是蚂蝗啊。”他是我们中被咬的最惨的,据说有上百只。